《甲子园》内外

9月14日夜里,北京人艺60周年院庆大戏《甲子园》首演结束,后台立即被各式轮椅挤得水泄不通。

90岁的朱琳和88岁的郑榕直接坐着轮椅被推下台,后面跟着拄着拐棍的蓝天野和愈发消瘦的朱旭,他们分别是86岁和82岁。吕中和徐秀林算是演员里比较年轻的,72岁。

《甲子园》里除了6位老戏骨,王姬、濮存昕等中生代和刚毕业的青年著名演员一齐登台,可算“五代同堂”。开票当日,该剧就创下296万元的票房纪录。

2011年5月,新版《蔡文姬》演出结束后,曾为人艺创作出经典作品《天下第一楼》的剧作家何冀平主动找到导演唐烨,推荐了自己的一个历史题材剧本。

人艺方面问何冀平能否写一个现代戏。“我们现在特别缺少关注当代生活的剧本,”唐烨说,“接触了很多作家,一说当代,都不愿意写。”

何冀平上世纪80年代末迁居香港,对于创作当代题材话剧,她十分顾虑——自己离开北京23年,对当下的北京并不熟悉。

2011年11月,北京人艺院长张和平找到何冀平,希望她写一个当代题材的剧本。

何冀平答应下来。她花了半个月写出了故事大纲,其中性格鲜明、背后都各有秘密的五个老人和三个年轻人的形象已经明晰。

这是一个发生在养老院里的故事:一个海归女孩因父亲病故,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,发现这里竟然变成了一家老人院。她希望尽快卖掉这个宅子、赶紧离开,没想到被人利用,宅子差点被港商用来修建墓地,一场风波由此产生,在此过程中,每个老人的秘密也依次打开。这个故事被张和平一眼相中。

除了《甲子园》,当时的候选剧本还剩两个,《甲子园》排名第二。接下来,人艺艺委会对这三个剧本进行审查,最后何冀平的剧本变成了唯一。

90岁的朱琳饰演养老院里患老年痴呆症的王奶奶。“哎,你们看,火葬场怎么还排队啊?老伴儿唉,慢点儿走,过些日子我穿上你给我买的小牛皮鞋,来跟你做伴儿……”舞台上,她洪亮但有些发颤地说出这句台词,她自己加上了“火葬场”一句,这是以前自己同样患老年痴呆的老伴对她说过的话,台下观众颇为动容。

何冀平万万没想到,她原本只期望一两位七十来岁老戏骨加盟,而最后《甲子园》竟然几乎吸引了北京人艺的老艺术家们全员上阵。

蓝天野第一个确定加盟该剧,出演戏份最重的建筑师黄仿吾一角,并兼任该剧的艺术总监。另一个重要的老人角色“姚半仙”满口易经,大家认为朱旭是最合适的演出者。但朱旭一直患有肺部感染。直到今年6月初,朱旭在一次活动现场,朗诵了一段《哗变》的台词,蓝天野又提出,“朱旭看起来状态不错,我们是不是再请一请他?”

院长张和平立即为朱旭夫妇摆了一桌“鸿门宴”。郑榕夫妇、蓝天野夫妇、《甲子园》的两位导演任鸣和唐烨一齐上阵,说服朱旭先看看剧本。6月12日,唐烨在人民大会堂遇到朱旭,他拿着一本《易经》说:“小唐,你看,我已经开始学习啦!”

郑榕在剧中饰演一个老年痴呆、只记得战争期间事情的老战士金震山。最后,金震山在舞台上的三次出场几乎都成为笑点。无论如何,五位老艺术家的出演让《甲子园》成为一次不可重复的历史性演出。

现代题材戏比历史戏更难写、更难排,这是何冀平面临的一个大问题——观众就生活在当下,对于周遭生活,他们更有发言权。

郑榕说,“这戏好在哪儿?卖楼给香港资本家盖祖坟,就是针对现在社会上房地产问题的。人离不开社会。”

《甲子园》还简单涉及了“文革”。当建筑家回忆到父亲被打倒、爷爷在树下上吊的情节时,导演在一旁打出字幕:“你是人,我也是人”。

然而,这部剧目看上去还是十分温和。它结局光明,将主题定位于弘扬“大爱”。

“我们虽然有歌颂的东西,但我们歌颂的是爱,”唐烨说。“我们希望能排出一部能留世的东西,不想应景。”

《甲子园》全剧结束在这样一个具有希望的场景中:一个小女孩骑着女主角陈爱林儿时的小车出现,两人一同望向正前方。导演任鸣说,“这个语汇象征,甲子园是属于未来的、是一代代传下去的。”

“花园”——橄榄球的“甲子园”

在日本的高中体育界,每一个项目的训练都很辛苦,但是年轻的员们为了那个最终的荣誉——全国大赛,不断完善自我,挑战新的高度。

相信大家对“甲子园”并不陌生,没错,“甲子园”是日本高中棒球的全国大赛,是年度棒球全国大赛阪神甲子园球场的简称。同理,每年橄榄球全国大赛在大阪“花园”球场举行。这些场地名称往往象征着该项运动的全国大赛。“花园”——就是橄榄球的“甲子园”。

大阪花园橄榄球场由三个橄榄球场地组成,可容纳超过3万名观众,全国大赛期间几乎天天爆满。从1917年开始,日本橄榄球全国高中大赛已有百年历史。每年11月份,各县级地区(相当于中国的省级)开始预选赛,胜出的队伍将有机会代表自己的地区登12月份全国大赛舞台——“花园”。

我从夏天加入SAMGUYS[i],现已入冬。跟着队伍一路走过来,蹭着比赛打(几乎没打过全场,多以板凳队员的身份徘徊在场边),跌跌撞撞也算有一点经验了。每日的训练没有白白浪费,SAMGUYS成功在高知县预选赛中胜出,取得通往全国大赛资格。我打边锋,除了完善体能、技术以外,心理关成了最大的敌人。边锋如同接力的最后一棒,整个队伍取胜的希望往往都寄托在这最后一棒上。英式橄榄球比赛中,前掉球[ii](knock-on)是很糟糕的,比它更糟糕的是边锋前掉了。除了己方的得分功亏一篑外,连球权也要让给对方。怕什么来什么,这个情况在我身上发生了三次。甚至有一段时间我对接球都产生了阴影。

接不住球的边锋就没有资格上场,如果不尽快解决心理关,我将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。通过总结比赛时的心理活动,我发现自己过于关注接球后怎样去得分,导致我在接球一瞬间的注意力不够集中。于是,“先接好球”成为了我在接下来训练中的首要课题。经过反复打磨,我终于在预选赛中走出了“接球难”的阴影,接球成功达阵。

就像《灌篮高手》中的所描绘那样:有的人为了制霸全国,向最终的冠军发起挑战而努力;也有人为了卫冕冠军而努力;有人可能从未到达过全国大赛,为了入围全国大赛而努力;也有人想摆脱“板凳区”,为了成为一名主力队员而努力。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这样那样的信念,并为之做出了实际的行动。对于SAMGUYS来说,在全国大赛中取得首战胜利,实现零的突破,是我们的目标。

对于我自己,“能够上场比赛,哪怕只有1分钟也好。“开始橄榄球训练6个月时间的我这样想着。

开幕式非常壮观,全国一共55支队伍入围。高知县代表——SAMGUYS,也就是我们。从小城市里来的我们,即将和全国的强队展开对决。

[i] “ SAMGUYS”是笔者所在的高知中央高中橄榄球俱乐部队名,其中的“SAM”是日语中“武士(samurai)”的简写。

[ii] :违例的一种。球接触队员的手或前臂后向进攻方向(前)掉落,导致的结果与前传相若,发生时交换球权。